丽江的嘉年华
出发地点:山西 太原 云南 丽江 5日自助游 同行人数:0人
文章类型:游记 出游时间:2005年10月1日-10月6日 人均费用:0元
出游类型:自助游 享受级别:体验生活,苦中带乐 jia 提供
交通工具:火车为主 目的景点:云南 丽江 丽江古城(大研镇) 玉龙雪山风景区 虎跳峡风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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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的嘉年华

1、在秋日的阳光下,走过丽江


 
         经历了一场来去匆匆的秋雨,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就能看到玉龙雪山晶莹的面庞,高原的天空越显澄澈、宁静。虽然给远方的朋友发去了:“又是一年落叶黄,一层秋雨一层凉;整日忙碌挺辛苦,天凉别忘添衣裳。”的短消息,不过,在丽江的秋日里,阳光照在身上,是暖融融的。

      想起了中国古代诗人的秋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相伴古道、西风、瘦马,满腹惆怅,断肠人在天涯!士大夫的气度和风范,雄浑,非物质,形而上,超然。终究是远离着尘嚣,不见炊烟。日本古代的松尾巴蕉、与谢芜村流露的是另一种心境:“菊后无他物,惟有大萝卜。”“踩了亡妻梳子,感到闺房凉意。”道出了生活的朴素和冷暖。

        走在丽江的乡下,纳西族农民平和的神情和安详的目光,已不似春夏季劳作时的那股匆忙。庄稼收进了仓廪庭院,屋檐下、院场中的景致,倒胜过城市节日里的街心花园:挂着堆着晾晒着的是金灿灿的苞谷、红辣椒、粉冬瓜、敦实的蔓菁、沾满褐红泥屑的马铃薯、碧绿中透出橙黄的大南瓜;草席上芸豆、扁豆、鸡豆、刀豆、大豆,簸箕里山楂果、大柿子、板栗、核桃、油葵,闪烁着的色彩是紫罗兰、奶油、天青、栗黄、艳红、赭石......


 


       “农村,真的是蛮好!”游客投来艳羡的目光,仿佛在异乡找到了自己家的温馨。

        每次来丽江,都会从以往的熟稔中,发现许多的陌生,这真的让我心里感到隐隐不安。走过古城熟悉的新华街,我找不到当年那个戴着老花眼镜,埋头缝制背后有七颗星的纳西族坎肩的老大妈,她的家庭缝纫作坊也许出租给来自浙江、福建、或是昆明、大理的商贩,用来经营旅游工艺品。


 


        自从丽江出名至今,这座城市,古城中的居民,还有古城中那些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商贩们,一直沉浸在收获的喜悦和期待中。

        当然,纳西族人理所应当享受这样的收获的喜悦,这是上苍对他们敬畏传统、尊崇文明的眷顾和回报。


 


        一叶随风忽报秋,秋水秋花入画图。秋天晕染的气氛和色调,象一帧有年头的古字画,正好和丽江相陪衬。董桥说:“把新的装点成旧的固然有意思;旧的东西偶然翻出来当新的看也有意思。”他总是技艺娴熟地在方寸天地中跨越新旧、影射政治、圈点历史、演绎文化。



2、昨天发生的事情,应当铭记在心头
 
        契柯夫说:“小说中的主人,整天都在喝茶。”在北京,常常和朋友到东华门外的紫藤屋,或什刹海附近的茶馆消磨。朋友说,有时间要去丽江好好呆一阵子,住纳西族农家小院,在古城河边的茶馆酒吧里喝茶饮酒。我说,喝茶饮酒当然是惬意的;纳西族的小院子也有情致,只是未必好住。那些木板墙壁透风、走光、不隔音。冬天,不烤炭火,会冷得你彻夜睡不着觉。当然,生活的气息倒是蛮浓的。

       丽江是座幸存的城市?丽江是个幸运的城市。每次来去,几乎全是公干,行色匆匆。只有1996年初,丽江大地震后,在这里塌塌实实住了一个多月,天天早出晚归,进村、穿街、走巷、入户、谈话、录音,分担了那些惊魂甫定众生的喜怒哀乐。


 


        丽江是座孑遗的城市。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洛约瑟”博士(约瑟夫.洛克)在昆明放映他在丽江拍摄的纪录片,他并告诉电影观众:“丽江风景最好,可以称作第二瑞士”。这莫非是用现代传播手段推介丽江旅游资源的肇始。这使当时在昆明读书的纳西族女诗人赵银棠非常自豪:“大家所爱慕的是:温和的气候吗?僻静的环境吗?敦厚的人情吗?......丽江的这一切,都足以使人留恋啊。”

        洛克赞美的是那时丽江周围的自然风光,而不是那时的丽江城。现在被小资目为浮生偷闲天堂的丽江古城,在洛克的眼里是:“一片土砌的小房,还有一个集市,如此而已。”这也许不是欧洲文化傲慢的眼光,因为那时的丽江,它那马蹄声声的长街短巷,它的青瓦鳞鳞的庭院,它的仿佛中古时代的淳朴民风,与许多其他的中国城镇相比,真的还没有“古旧”到成为人们精神的收藏。埃德加.斯诺曾经把云南称做是中国的西伯利亚。七十多年前,丽江是云南的极边之地。


 


        1927年,斯诺第一次到中国,徒步从昆明走到缅甸。在禄丰县,他碰巧和洛克同路。斯诺描述了那会儿洛克在旅途中的奢华生活:乘坐着两个四川轿夫抬的竹藤轿子,随行的马帮驮着他的摄影器材、书籍,和远远超过探险旅行必备的各色行头、折叠餐桌椅、折叠帆布浴缸、奢华银餐具...。那时,洛克给大名鼎鼎的《国家地理杂志》撰稿,斯诺为纽约的《太阳报》写通讯报道。在大理,他们分道了。斯诺朝着南边孤独地跋涉,徒步去体察中国的民间;洛克一乘轿子踅往西北,发现并闯入了一处世外的桃源、一种神话的意境,他在这块土地上徜徉了二十多年。

        殖民地的发现和探寻,激发着许多鲁滨逊似的浪漫旅程。虽然,有些真诚的殖民者,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之后,像斯文.赫定、约瑟夫.洛克,最终获得了某种尊重。但不管历史地位怎样,因为敦煌,中国是始终都不会原谅奥雷尔.斯坦因爵士的。

       其时,国事蜩螗,救亡风云弥漫神州。除了欧美一、二探险家、博物学家,和满怀着信念的传教士们。国人殊无雅兴,远赴云南边僻,探秘访幽。而丽江依旧独在深山人未识。



3、路畔酒垆,河边茶灶,无数楼台无数桥


 
       我跟着游人,从这家酒馆面前迤俪而过,它是我从前时常光顾的地方。在记忆里,它肯定不是现在这幅模样,大概也不叫这个名字。那时,我常常和朋友在黄昏里坐在这扇临街的窗前,要几只烤苞谷、一盘烧洋芋,喝着丽江出产的窨酒,或被称为“散扁担”的乡下那种装在大瓮中零售的烈性白酒,眼看窗外零落的行人。

        现在, 我闻到了从店里飘溢出混着奶油浓香的爆米花味,那是来自遥远的都市的诱惑。我猜,店主在努力追赶上海的“新天地”。琢磨着它的汉语店名“米思香”——“香思米”,有些费解。那个是汉语拼音还是“英语”的招牌“MISHI”,肯定是给日本人看的。“咪西、咪西!”小时侯看的电影里,翻译官总是哈着腰,指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对皇军说。

       中午独自在古城里转悠,高原的日头晒得真狠,让人觉得燥热疲倦。我在四方街找了一家仿佛这样的酒吧,挑了一处临窗的座位,懒懒地躺在藤椅里,要一瓶冰镇10度半“大理啤酒”,喝着,看玻璃窗外面熙来攘往的游人。想起背包里有本小说,格雷厄姆.格林的《人性的因素》,便拿出来读。我读到了第175页时,有一段话——

        他边喝威士忌边对卡瑟尔说:“......,对我来说你更是一个陌生人。我们属于这个地方——而你则像过往的游客一样。”

      我把这段话重新看了一遍。现在许多外地人客籍在丽江,有省外的,有国外的人。1996年,我在丽江见到一个在这里居住了几十年的四川老者,我问怎么不回他的到天府之国,饱读诗书的他说自己迷恋丽江的生活:“铜锅饭,罗锅汤,吃了不想回家乡。”浓浓的丽江口音里,只剩下些许的川味了。现在留在丽江的人,不仅仅是迷恋它的汤和饭。那个拍摄纪录片《云之南》的英国人,通过他的影像,使丽江对世界发出了召唤。

        张承志为使他迷恋的一座边陲小城而抒怀:“这奇妙的小城是为了给世界补充一种生活方式才诞生的,正因此哲人们才感到陶醉。”无论什么样的发展和进步,也得要细心地把丽江装帧起来。



4、故园闾巷间、瓦舍炊烟下
 
       “身临其境,询问村里的居民,实地调查,摸一摸那里的石头,闻一闻那里的树脂,呼吸一下林子里的空气......”这是法国最著名的旅行导游手册——《蓝色指南》的一位作者,对旅行生活的忠告。那些在过去人数很少,而现在是极多的外来者中,我始终只记得不多的几个人:约瑟夫.洛克、李霖灿、顾彼得,还有大河......

         大河,大河是何许人?恐怕今天的许多丽江人都不记得了。他是紧挨古城的格兰大酒店的总经理。格兰大酒店曾经是丽江最好的酒店,是外商独资的,虽然它只是三星级。我很怀念这家酒店,现在到丽江也很愿意住在那里。丽江大地震发生后,我赶到那里采访。有人告诉我,格兰大酒店的总经理在地震发生后,把酒店仓库里的毛毯、牛奶,还有许多食品、被褥都拉到黄山、束河乡下,送给受灾的纳西族农民。


 

        这件事,使我有许多的感触,立即赶到格兰大酒店去采访大河。酒店的翻译带我在院子找到他,当时大河正在打电话。我大概听出来电话是告诉英国BBC电台丽江的地震灾害情况,还说这里需要食物、衣物......。我至今都记不得是否问过他是那国的人,我觉得象是南欧地中海沿岸的人。大河的模样很帅气,黑色的卷发,眼睛浅绿,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仿佛纳西人的一样。

        那天,我给大河录了音。我提了个很俗套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这样做,大河说,别的人在他这个位子也一定这样做。“现在是他们最需要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说。我后来就没有再见到大河,听说酒店的老板不满意大河的擅自做主,把他调到非洲去了。

       现在来丽江淘金和长期居住的人多了,他们象洛克似的,呆下不走,租住古城的民居。古城里的外地人越来越多,古城里的房租越来越贵, 纳西人乐孜孜租出自家老宅院,住到外面的新城去享受现代生活。民粹主义者为之惊呼,国际组织发出警告,纳西传统文化的灵魂正悄悄离开古城,渐行渐远。


 


       北京的朋友说到丽江,晚上要在古城的河里放河灯。这是眼下夜游古城一项吸引人的活动。我不知丽江是否有此民俗。放河灯是中国传统农历七月半盂兰盆会的习俗,随着佛教传入,唐朝的时候在民间传播开来。乡下人俗称“鬼节”,或者叫“放焰口”。因为,这天不单是放河灯,还得要糕饼饭食酒水纸钱齐备,祭奠逝去的亲人,施舍冥界游荡的孤魂野鬼,避恶煞凶神,祈家宅平安。那年,我的一位同学从北京到昆明旅游,正巧碰上“鬼节”,听我解释之后连呼:礼失而求诸野,...!他是生长在称为文化渊薮的杭州。

        作家阿城说:“中国前十年文化热里有个民俗热,从其中一派惊叹声中,我们倒可以知道雅士们与世俗隔绝太久了。”他是个站在滚滚热潮的岸边独自玩赏的人。现在丽江古城夜夜河灯,幽灵们自然天天佳肴盛馔,与蜂拥而来的中产阶级,共享这世上的欢乐。这当然不是洛克、李霖灿、顾彼得时代的丽江,是《东京梦华录》、《扬州画舫录》,是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了。



5、那些历史的碎屑


 
        《南方周末》报道:“一年多时间,一大批房地产开发和商业旅游项目突然涌入丽江———2003年上半年,项目协议总投资高达146.9亿元。”

        广告牌上打出“天生丽江,投资福地”醒目标语。今天,丽江在加快速度。在此之前,它从来没有遭逢过如此大规模的建设。“世界正在以难以忍受的速度发生变化,”《南方周末》文化栏登载了俄罗斯女作家乌利茨卡娅的抱怨。59年前,这种情绪也让张爱玲感叹:“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社会学家费孝通参加了在昆明一座古旧豪宅里举行的座谈会。甫落座,老先生四下打量着,恍然说:“喔,这是当年用卖大烟挣来的钱盖的嘛。”

        当时,我正细细品味着它雕花的窗棂、彩绘的栋梁,和金碧辉煌的藻井。绝不曾感受到蛰伏在门背后历史阴影中鸦片的毒素。任时光的河流,默默地把那些让人不快的生活的疤痕和尘土淘洗殆尽。也许,这座老宅才真正呈现出它的古典和高雅,并有资格接受人们的赞美、讴歌。

       维特根斯坦不是说过吗:“在哲学中,竞赛的获胜者是能够跑得最慢的人。或者,最后一个到达的人。”每次听宣科的古乐演奏,他常常穿插着这个调侃的话题,来反击外面说丽江生活节奏的缓慢。他说,每个人的最后归属都是墓地,你跑那么快去干啥。宣科是丽江的智者。能买到一张慢车票的人,是聪明的。还是维特根斯坦的话——哲学家们说:“永恒的国度在死亡之时开始。”永恒、死亡,是哲学家带有终极性的思考。

       走进丽江古城这样一爿古玩铺,心里禁不住的生出一丝发现的奢望。过去,古玩铺的店主往往是大理鹤庆县的白族人。因为纳西人习惯把珍藏家中的古旧之物传给子孙,而不是拿来市场上交易。我记得早先丽江古城里,真正纳西人开的古玩铺,只有一家。固守和执着是纳西人的秉性。

        今天的丽江已经是个大古玩了。可观赏、可保值增值、可传诸子孙。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第一次到丽江出差。回到昆明后,见到省少数民族语言委员会工作的丽江人小赵,我大加赞美古城里的四合院。她痛快地说:“我们家就有个老院子,不好住,没有自来水、卫生间,冬天冷得狠,要烤火,你喜欢可以卖给你。”我问:“大概多少钱?”“三万左右吧。”那时,我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块钱,当然买不起。否则,那个小小的庭院今天还怕不值它两三百万。


        
 6、东巴文化的绝唱
 
        我看到三个在东巴文化百年成就展上参加演示东巴教仪式的小学生。今年8月30日,纳西族文化的精华——《东巴古籍》被列入世界记忆遗产名录。在这喜讯背后,也隐藏着忧伤。我刚刚在《了望》杂志上看到,东北人数仅8千多人的鄂伦春族,已经很少有人会说鄂伦春语了,他们的子孙已经听不懂祖先传下来的史诗和歌谣,曾经主宰鄂伦春人精神世界的萨满教的最后一个萨满,已经去世。


 


        “小文化”其实是很固执的,我年初在西双版纳勐腊县,看到那里人数仅有500多的“佧米人”,他们的先辈是二次大战迁徙到云南。“佧米人”在大文化的“霸权”和“重压”之下坚守着语言、节庆、禁忌,可是那些需要物质形态来承载的东西,比如建筑、服饰、手工艺、文字,都没有了。

        据说,真正精通《东巴古籍》的老东巴现在也所剩无几,有说不到10个人的;也有的说,不到20个人。我手里有一本1947年出版的《玉龙旧话》,作者赵银棠是第一个用汉语白话文写作的纳西族女作家,她的文章有韵致,写过去的丽江山水、景物、人情、神话、民风,笔调仿佛废名、汪曾祺小说的意境。《玉龙旧话》篇幅不大,区区一百二十页,娓娓道尽丽江的文化渊源和历史脉络。

        六十多年前,赵银棠曾萌发把东巴经文神话译成汉语的念头,“可是博通这种经典的‘多巴’(东巴),不容易找到”而作罢。到如今更让人喟叹,几位硕果仅存的老者,又何以承载千年古老东巴文化的薪传。

        现在,由于当地政府和热心的民间组织的资助,丽江的一些小学、中学开设了东巴文化传习课,以期使东巴文化像纳西人的血脉那样,瓜瓞绵延,后继有人。果如此,那是东巴文化之福。 


 7、奉命去体验和感受别人的生活


 
         这是记者职业的写照。

        在云南举办世界园艺博览会的那年,董建华先生来了一趟丽江,临走时,他说,丽江真好,就是缺一个高尔夫球场。新的高尔夫球场很快就建成了,丽江多了一处能与世界名流体面交往的舞台。现在,还有几处高尔夫球场正在和将要兴建,丽江会不会从“小资”的天堂变成“老资”的天堂。董建华出身大资本家,他有独到的眼光。

        今年的一天,我冒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赶到玉龙花园,参加市政府举行的丽江地改市招待晚宴。我钻出租车,赶忙撑开雨伞,随来宾一道,顺着铺到马路边的红地毯疾步走到台阶前,咋一看,心中愕然:眼前店堂富丽,门楼巍峨,这里是玉龙花园!那个我记忆里的玉龙花园,已经被房地产商改造掉了。一座曾经七分灵秀、三分荒芜的园囿,以及它的花丛、山石、林木、池塘,长满苔藓的小径,建在高处的孤独的亭子,都消失了,它现在唯一只有阁楼和厅堂,充斥着慕名而来的投资者,国内新兴的和海外老牌的中产阶级。

        散文家苇岸观察了日出日落时间的差异后,结论说:世界上的事物在速度上,衰落胜于崛起。衰落,仅仅是在时间的积累中,造成的磨损和销蚀,它是缓慢的破坏和吞并;现代社会里的开发,是加速度的破坏。这种破坏的速度,只能借用一句佛家语:一刹那。

        《南方周末》以丽江的“圈地运动”做标题,报道百十亿元的房地产资金蜂拥进丽江,言语中透露着传媒对此的忧虑。我在当地官员面前提起这组报道,他们显然对《南方周末》颇有微辞。又想起董桥的一腔愤慨:“地产商是没有回忆的动物,翻云覆雨之间,整个城市美丽沧桑的文化都隐入他们的银行户口里,”

       丽江古城在本地人和外来人的眼里,是那种叫做“故园”的地方,它不是王谢家族金碧辉煌的高堂深宅,不是那种带着书卷味的馆墅园林。穿行于古城,举目皆山水,你不必看山水似玩画册,游山水如展手卷。这里的风格是写意和简约的寻常巷陌,它不像大理出过许多官宦人家,追求世俗的攀比和炫耀。丽江的古典,是那种民间的古典,如果硬要讲究思想深度的话,它是那种禅宗的意境,比如面壁的达摩,“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空灵本色含蓄。

       古人推崇的上佳居所,需是三分水二分竹一分屋。但不是每个地方都有三分水,中国历史上的王朝大多定都于北方,结果皇帝们便象候鸟一样,浩浩荡荡地下扬州、下江南,玩赏那湖畔河边的风月。昆明市里过去也有许多河,后来许多都盖上了水泥板,河面变成马路,河流成了下水道,滇池亦成了污水坑。



8、“秋收后,田野如新婚的房间”
 
        这是散文家苇岸说的。

       大自然的神奇造化,是丽江的另一副面孔。《玉龙旧话》罗列丽江名胜,多是当地的大山、名川、湖泊、清泉,人文景观主要是寺庙。而寺庙常常是人通往无边的大自然的一座桥。在纳西人的眼里,在东巴象形文字中,自然的秩序和文化的秩序,是血脉相通的。


 


        我盘桓在古城的一间昏暗的小书店里,想买一本晚上在宾馆里消磨时间的书。店面看来很陈旧,跟古城一样,架子上的书倒是蛮新的。有许多介绍云南、西藏和关于丽江的游记、旅游指南、摄影作品集。有许多适合旅途中阅读的“快餐”读物,也有英文企鹅丛书、矮脚鸡丛书的文学读物。

        书架上有一本彩色的《云南鸟类》,里面的一些鸟是我认识的。鸽科的斑鸠、火雀,鹎科的佬倌儿雀,椋鸟科的八哥,还有松鸦、喜鹊、戴胜、翡翠......。我花86元买下了这本书,它的第一版只印了1500册。1970年代我在农村的三年时间里,许多知名和不知名的鸟成了我的猎物。有些漂亮的被做成标本,许多成了饕餮之物,我还记得那时学会的一句顺口溜:“斑鸠搬四两,鸽子割半斤。”那是个肉食极度缺乏的年代。

        云南是博物学家的福地。近代以降,采集植物、猎捕动物、寻矿探宝、做人类学田野调查...,形形色色的面孔不绝于途。植物学家奥古斯丁.亨利100多年前从中国带到英国去的一万五千九百八十种植物,有四千八百种是从云南采集的。1928年4月到9月,约瑟夫.洛克在从丽江到泸沽湖周围五个月的探险考察中,就采集到了几千中植物标本,700多种飞禽标本,还拍摄了240幅当时最昂贵的彩色照片,500多幅黑白照片。而美国农业部则对他的工作成就支付报酬。

      离丽江市区不到10公里,有一片湖泊湿地叫拉什海,每年北方飞来越冬的候鸟逾万只。我前去探访时,附近的村民告诉我,在过几天,大雁就从北方飞来过冬。我有限的出差的时间,等不及看那些候鸟到来时候的胜景,但我在这里竟然碰到了头天买的那本精致的《云南鸟类》的作者王紫江,他说拉什海常常发现鸟类图谱上有记载,但是多年已经看不到的濒危鸟类。

        王紫江是作为专家组组长,为政府将要在拉什海实施的大规模鸟类保护项目进行考察的。王紫江说下一步这里还将申请作为国际的鸟类保护地。届时,丽江市就成为有古城世界文化遗产、东巴文化世界记忆遗产、三江并流世界自然遗产,和拉什海四个世界级的宝藏。一感觉我们谈话投机,我便跟他在湖边沼泽地里跑了一下午,知道了许多关于鸟的常识和故事。

        王紫江六十多岁,云南大学的教授,一辈子从事鸟类研究。他对我抱怨说,中国没有象美国《国家地理杂志》那样的好记者,他们的许多精彩的发现,记者写出来干巴无味,大家都不想看。当代中国社会里,人以外的那些可爱的动物的身影只有在动物园和童话之中了,这还是理想主义者的心态。否则它们将在餐桌上,这就是现实主义的态度。


        
 9、路上的过客 
 
        每个游客,都是怀着乌托邦的梦想离家出门、踏上旅途的。但今天的旅途常常象是去上班的路途,或是生活里的一场搏斗,脚步是急匆匆地,穿行在古城、乡村、森林、雪山之间。被打着小旗、手拿发出聒耳声音话筒的导游催促、诱惑着,象一群羊,从刚刚被啃过的草地上,赶往另一处丰美的牧场。

         丽江是人生旅途中,一间诗意的客栈。


 


        在通往丽江的路上,你可以心怀切实的和不切实的种种妄想。你可以像《廊桥遗梦》里哪个漂泊无定的摄影师罗伯特.金凯,在旅途邂逅了一场短暂而刻骨铭心的艳遇;或是琼斯与圣杯的寻宝之旅,比如象洛克那样,满载而归;你也可以象一个云游四方的托钵僧,沉浸在崇高的大自然,和庸凡的纭纭众生中,锤炼心志。

        记得我第一次踏上通往丽江的路程是在上个世纪末,那时的路不好走,我们先进入四川,由北往南,过金沙江、小凉山,到了丽江。那时,丽江没有真正的游客,外来的人,大抵像我一样,来此出差公干而已。那次是联合国什么机构、还是福特基金会组织的考察。整天在乡村的路上奔波。

        回顾一个人的生命历程,常常用两个字,过客!滚滚红尘、行色匆匆,都是路途中人。忽必烈的英雄气慨,率领着蒙古铁骑,信马由缰,从丽江驰骋而去,灭大理、征南宋,伟绩丰功,彪炳史册,亦是过客。徐霞客的男儿本色,迢迢千里,来此寻山问水,第一次提出金沙江是长江的上游,这个被丁文江、胡适称为伟大的发现,纠正了千百年中国古代舆地上的舛误;他也因给向慕内地文化的纳西族木土司删削诗词、润色文章,成了木府的嘉宾,这使徐霞客有机会在他的游记里对丽江的风貌进行详细的记录和描述。

附加信息:

是否接受网友咨询: 否
是否已聘请导游: 否
是否已向旅行社询问跟团价格: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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