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19  晴

夏至前夕，我将出差北京。早就知道洞庭东山盛产水果，为了给同学带去一些新鲜的特产，我决定独自前往东山。

从苏州去东山非常方便，在火车站乘601次车到底即可。车上人不算多，但也是座满了，乘客时有上下，一会我也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汽车要途径苏州新区，苏州乐园，木渎等地，行程大约2各小时。

东山位于太湖西南，是一个伸入太湖内的半岛，大小和西山差不多，和西山隔湖相望。到东山不象去西山要经过几个大桥，尽管在湖边行，我却没有看到太湖，路两边全是各种果树。远处有连绵起伏不一的山峰。

汽车停在东山公共汽车站，一下车就看到很多三轮车前来载客，2元/公里。我也图新鲜，坐了一段，在车上，我问车夫，东山环湖公路有多长，回答云，大约35公里，但是沿途景点全在环湖路上。车夫介绍，乘三轮车游玩东山非常方便，到景点下车游玩，玩后继续前进，比环岛汽车方便，后来我证实，环湖公共汽车时间没有一个定点。车夫把我拉到太湖边，我就没有要求继续拉，本来我是习惯步行游览的，到处走走，随时停下来四处瞎逛，特别自由。我付了车夫4元车费，就独自前进了。

这天天气晴好，太湖湖面上隐隐约约漂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看不太清楚，但还是水天一色，如果天气特别晴朗，视野很好的话，就可以看到太湖边缘，但是还是朦胧一点的好。远处星星点点有打鱼船，近处也看到有一些运输船来回穿梭在太湖两岸，再近一些，有几条游船停在湖边，那是专门为旅游人准备的。水底我看到一些抓鱼的工具，渔网，鱼篓等，鱼篓是一种放入水中的捕鱼工具，呈大小口圆锥形，大口口内部有戳向篓心的倒刺，把鱼篓大口方向放在水流方向，如果有鱼游进大口，就顺着倒刺进去，退是退不了的，小口出空间很小，无法转弯，于是这条鱼就被捆在鱼篓里，乖乖的成为渔民的猎物。

我沿着环湖公路前进着，沿途看到很多东西，让我慢慢道来。我到的第一个景点是白马寺，据说当年柳毅乘坐一匹白马千里为洞庭龙女传书，后人为了纪念白马的功绩，专门在太湖边修建了这座白马寺。白马寺寺门向东，正对这太湖中的一座岛：佘山岛。寺内香烟缭绕，也可一看见寺内时有信徒前来祭拜，寺内还有一位俗家长老看护着。寺前有一匹石马立在四门前，石马非常瘦小，个子也不高大，我想就这匹马驮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也不能是大块头，想想也是，那柳毅只是苏州城内的一个文弱书生，体格块头也大不到那里去，有这样一匹瘦马也足以够用了。

离开白马寺，继续前进。左边就是浩淼无边的太湖，右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但路上却没有挡太阳的树。时值中午，骄阳似火，我赶紧拿出我的太阳帽带上，稍微感觉好一些，这时我看到很前面路边又很多人，走进一看原来是卖水果的，有红红的紫紫的象毛毛球一样的杨梅；有黄黄的圆圆的，象鸭蛋黄一样的枇杷；还有象鸡蛋大小，浅黄带红色的，表面光光的，油油的，那是梅子，就是曹操煮酒论英雄和望梅止渴所用的梅子，但这些梅子不是青梅，而是已经熟的，食之甚甜的熟梅；另外还有毛毛的水水的，猴子最中意的太湖最出名的桃子，但是现在还不是最成熟期。据我所知成熟的太湖水蜜桃是桃皮里面包着一包水，将桃子尖尖处弄破一点皮，就可以将里面的一包蜜水全部吸出，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桃核核一层桃皮。现在的桃子没有那么熟，主要是为了让游人可以带回去，否则成熟的水蜜桃是不能放的，要当场摘，当场吃。

琵琶现在已经快下世了，名优品种的枇杷现在已经快没有了，就只剩下一些残货。但是我是要带到北京去的，只好挑一些相对好的。杨梅现在还没有到上市的最佳时间，正常上市时间是在夏至前后，但是现在有一些杨梅基本上是位于阳光充足的树梢或向阳面，要不就是外地杨梅前来冒充。而且杨梅由于水分多，含糖量大，一般很难存放，我害怕不能放多久，不敢买。其实现在我是不能买的，因为我要步行旅游，不可能拎着一篮子枇杷或杨梅长途跋涉的。我只是尝了尝几个，感觉杨梅和梅子的味道还可以，但是枇杷有点酸。

继续上路，在路边我看到很多果树，当然现在挂果最多的就是杨梅，桃子，我可以看到，就在路旁，树梢上，一大丛红红的杨梅垂下枝头，个别的杨梅已经呈暗紫色，那是已经非常熟透的了，但是够不到，也不能够。桃子也挂果甚多，有的桃子个头有两个拳头那么大，桃尖透出淡淡的粉红色，蓬蓬勃勃的挂满树，把树枝都压得弯弯的。

我忍住，不被美食困惑。前面又看到路边设摊卖水果的，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摊贩头顶上都撑着一把伞，但是这些伞全部都是手柄向上倒挂在树上，非常奇怪。

经过倒挂伞，前面我看到一种果树，这种果子寿命极长，都是雌雄异株，它是我们国家独有的树种，但是结果很慢，爷爷种下的果树，一直到孙子长大成人后才能结果实，所以民间称这种树叫“公孙树”。这种树一般都是长势高大挺拔，树干笔直向上，树叶呈扇叶形非常美观，果实可以入药。该树的学名叫“银杏”，又叫“白果”，因为果实洁白如玉。但是在这里看到的白果树却没有那么高大，只有三五米高，满树挂果，白白的果实呈卵形，一对一对，一双一双，很美观。因为挂果太多，原树的枝干承受不住重量，只能另外增加一个支撑，否则整个树都会被果实的重压压断。

离开挂满果子的白果树，前面就是一个村庄，名为白沙村。这里据说是种植枇杷品种最好的地方，太湖东山和西山均产枇杷，品种也有很多种，有青种，红沙，白沙等，但品种和风味最好的就是白沙村产的白沙，因为枇杷已临近下市，就算是白沙村也没有多少枇杷，我就在村口路边的一个小摊子上尝了一个枇杷，觉得还比较甜，当下决定回来时在这里买，顺便打听一下摊主的贵姓，没想到居然是我的本家，也姓“姚”。

离开姚姓摊位，我继续向前进发。在事先，我知道东山有一个古村，名叫“陆巷”，好像还是一个文人的故居，我在一张照片上曾看到过陆巷有一个巨大的牌坊，打算去看看。

我行进在太湖之滨，环岛公路沿着太湖边向前延伸，太湖边有大片大片的芦苇，芦苇荡中有各种水鸟，站在湖边耳边响起百鸟齐鸣，仿佛正在演奏百鸟奏鸣曲，我情不自禁拿起相机，拨到录像位置，对着这片茫茫的芦苇荡摄下这一仲夏交响乐。

我在湖边还看见一处奇景，湖中心孤独竖立这四棵老树，仿佛是四位老人正在互相交流，湖风吹过，树枝微微颤动，那是老树正在点头。

在湖边我看到一大片水中果园，水面上漂着象浮萍一样的植物，一丛一丛的，大约有20厘米直径，一丛有六七片叶子，每片叶子有五六个角。我知道这是一种水生植物，它的果实可以食用，果实有两个角，弯弯的象牛头一般，里面的果肉是乳白色的，生食或熟食均可，生食清凉爽口，熟食甘甜。知道是什么吗？对了是菱角。

前面看到公路两旁种着一排果树，树上开着小小的白色小花，结了很多绿色的小果子，小果子只有花生米粒大小，开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走进仔细打量，应该是枣子，我问了问旁边卖水果的摊主，果然是枣子。只是现在还是青果时分，大约要到八月中下旬才能成熟，收获。到那时，满树就是红彤彤的红枣，其实再过一个月时间，这些青果长大后就可以开始收获青枣，青枣口感清脆，甜中带酸，也是一种风味佳品。

另外我还看见一种果树，这种果树的果子身披带刺的铠甲外衣，内穿坚硬的铠甲，有的独自以个，有的三两抱团，模样嘛，黑不溜秋，其貌不扬。但是这些果子且异常鲜美，特别是火烤之后，那种异香是连山上的猴子都难以的一种诱惑。只是这种果子要吃起来，就得费些周折，要冒着手被刺破的危险。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就是板栗。

前面又有什么好东西，看绿绿色的，头上戴着一顶帽子，现在只有木棉花桃大小，要到九，十月份才能成熟，果实金黄，富含维生素和糖份，清爽味美，当然生的时候也可以食用，但是必须用石灰水浸泡后才可食用，只是不能和大闸蟹一起食用，否则会中毒。有没有想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柿子。

算了算了，已经看了很多好吃的东西了，我还要继续赶路呢！

沿途我还看见一种非常有趣的广告，我在路边行走，看见路旁挂着一副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水蜜桃，现摘现卖。联系方法：停车响喇叭”，多么有创意的广告！
 

再往前走路过一座桥，非常有趣的桥名“外婆桥”，不敬使人联想起小时候唱过的一首儿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是不是就是从这里起源的呢？反正我后来知道，张艺谋曾经在这里拍摄过电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离开“外婆桥”再往前走大约30分钟后，又经过一座桥，名为“陆巷桥”。我知道我来到陆巷了。陆巷是东山境内的一个古老村落，在村口我看见一个指示牌，“王鳌故居”我大概记得王鳌是明朝的宰相，何去何来却不清楚。我沿着指示牌往一个巷子里走，巷子两边全是古旧的房子，可以看到有些房门口的一些石雕刻很精美，雕有仙鹤，大象等吉祥物。在路旁我还看见一口古井，四周的井台已经被井绳磨出道道凹槽，给人一种非常久远的历史和沧桑感。古井四周没有文字，看不出它的年代，但是井台能被磨成那样，足见年代的久远。

标志牌显示前方就是王鳌的故居，小巷拐一个直弯，还是一条小小的小巷，但前面却出现一个高大的木质牌坊，牌坊高约10米，宽就是巷口宽度大小，上面书有“解元”两个大字。解元两旁是木雕分别雕有“瓶中插三戟”和“瓶中插如意”，解元的上方鲤鱼跳龙门图案，整个排放是红木结构，呈暗红色。通过“解元”牌坊，看见远远的前方还有一个牌坊“会元”牌坊，按道理讲，应该还有一个“状元”牌坊才对，但状元牌坊何在？我往“会元”牌坊走去，大约20米左右，小巷右侧有一个岔道，还是一个小巷，有一个示路牌标明，小巷内才是王鳌的故居，走到巷口，才发现这里有一个牌坊，但是却不是“状元”牌坊，而是“探花”牌坊。按照中国过去的传统说法，连中三元：解元，会元，状元。解元是地方上考试第一名，会元是全省考试第一名，状元是全国考试加上皇帝面试第一名。为什么这里的不是状元呢？先不管。

会元牌坊规模和解元牌坊相似，但图案不同，会元两旁的木雕是彩蝶和蝙蝠，上方是梅花鹿，仙鹤，梧桐树和松树。全部都是吉祥的图案，

转过头来看探花牌坊，探花牌坊位于解元和会元排放中部，和前面两个牌坊一样位于弄堂中间，但高度比前面两个牌坊更加高大，正中间是“探花”两个大字，下方是两条浮雕的龙，左侧是一朵盛开的荷花，右侧是一棵梅花树，“探花”上雕有一丛牡丹花，再上面是“一品”，说明牌坊的主人曾经官居一品，可谓位极人臣了。牌坊的背面，则是另外一组图案，“探花”下方是另外对龙雕，左边是金钱串寿桃，右边是仙鹤和松树，全部是福寿延年的象征，上方是青竹和凤凰浮雕，代表健康，福气，再上方是“大学士”三个大字。表明和主人的显赫地位。的确，当时的王鳌任宰相，一品大学士，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听当地居民讲王鳌的故事，他们说王鳌连中三元，那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不是“状元”牌坊呢？待我之后再讲。其实王鳌本人并不出名，可是他的学生就闻名遐尔了，他就是号称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的唐伯虎。据当地居民说，当年王鳌科举连中“解元”和“会元”，一年之后参加全国会试，连连报捷，一直到皇帝面试，同样是出类拔萃的，又为何没中“状元”，原来王鳌尽管满腹经络，怎奈相貌不佳，皇帝看到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虽然才气冲天，但却没有将王鳌点中状元，而是连下两级，点为“探花”。于是乎，状元的才学中探花。但是王鳌的才学并没有因为点中探花而减少，仅仅几年之后，因为王鳌的品行才能出众，就被皇帝任命为宰相，并且一任四十多年。直到王鳌年迈退休后才回到故乡苏州，兴办学堂，教授了唐伯虎，文征明等一批学子。

离开陆巷，我又踏上归途，重新到我的本家处，买了一些枇杷，梅子带回。

其实东山还有许多水果，象八九月份成熟的桔子，葡萄，六七月份成熟的无花果，猕猴桃，李子，梨子，梅子等等，林林种种大概又十几种，这些不同时期成熟的果子，为水果之乡东山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姚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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